240、番外七:
夕阳西下,一轮红日坠在暗红色的天际,只余橘红色的余辉眷顾着这个世界。
正在花丛中翻滚玩耍的小女孩突然转头,看向出现在不远处的颀长高大的红毛少年。
约莫四五岁的小女孩爬起身,微卷的黑色长发夹杂着几根草叶子和花瓣,身上的小袍子红一块、紫一块、黑一块,浑然看不出今早时它还是一件崭新的贵族袍子,一张白嫩嫩的包子脸上也像涂了染料一般,黄青红绿黑等混杂。
顶着一张花猫脸的小朋友瞅着红毛少年,“威瑟叔叔,你是不是喜欢我啊?”
威瑟:“没有。”
小朋友一脸严肃正经,“你要是不喜欢我,为什么总是跟着我?你别以为我年纪小,其实我什么都懂哒~”
威瑟:“……我没有,我不是,你别胡说!”
小姑娘很苦恼,用小胖手捧着自己的花猫脸说:“可是我年纪还小,爸爸说女孩子不能早恋,也不能跟怪叔叔在一起。不过我知道威瑟叔叔你不是怪叔叔,就是喜欢跟着我罢了,我允许你喜欢我,不过我不会喜欢你的。你不要伤心,你以后一定会找到一个漂亮又可爱的老婆的,不过比你老婆一定比我和我妈妈差一点,毕竟这世界上能长得像我和我妈妈一样漂亮的魔女,那绝对是没有的,如果有,一定是人工合成的假冒伪劣产品。”
威瑟:“……”
威瑟决定等她大点再找她打架,现在还小,逻辑那般感人,打什么架啊?
虽然想转身就走,但想到小龙崽子独自一个在这里,万一被其他魔族偷走怎么办?
威瑟深吸口气,粗鲁地将滚在花丛中的小龙崽子拎起。
“小龙崽,你妈找你了,回家。”
小龙女双手攀着他的手臂,让自己挂在他手上的姿势更舒服一些,才抗议道:“请叫我小苹果!”
威瑟不以为意:“你不是龙崽子吗?听那些人类天师说,你就是一个小龙女。”
“我是小苹果,我们俞家是有爱的水果家族。”
威瑟嗤了一声。
小龙女托着肉乎乎的小脸,继续瞅着他,“威瑟叔叔,你是不是找我爸打架,然后又输给他了?”
“没有!”威瑟斩钉截铁,“我最近都没找他打架。”
“那是找我妈妈打架,被我妈妈丢到两界通道关小黑屋?”
威瑟不吭声。
小姑娘顿时明白了,伸出胖爪子安慰地拍拍他,叹道:“算了,威瑟叔叔,你还是等我长大后再陪你打架吧,不然你太可怜了。”
“放屁,我会可怜吗?”威瑟嗤之以鼻,从没有哪个魔说战斗狂魔是个可怜的。
“当然啊,现在能和你打架的你都打不赢,你能打赢的又太弱渣,不如等我们这一代长大后再陪你打。”小龙女年纪虽小,但逻辑非常清晰,“我奚宝哥哥很厉害哒,他是通灵族和妖王的后代,一定能打败你。”
威瑟再次嗤笑,轻蔑地道:“那半妖小鬼?等他长大后再说吧。”
“放心,再过个十来年,我们就长大啦。对了,威瑟叔叔,明年过年,你回清川巷过年吗?还是要留在魔界?听说德拉叔叔他们都已经找到对象,决定以后住在清川巷,干装修这块的业务,只剩下你一个单身狗啦,你也别想着我长大了收垃圾,爸爸说,我不能要别人不要的垃圾,我以后的老公,一定要能打赢我爸爸的男性才行……”
一路上,小龙女那张嘴叭叭叭地说个不停,威瑟听得额头青筋鼓胀,好几次都想将她扔到地上不管。
最后匆匆将她送进罗塞阿斯城后,威瑟赶紧跑了。
再不跑,谁知道这小鬼会说出什么气人的话?真不知道俞荔他们是怎么养孩子的。
其实俞荔也想知道自己是怎么将可爱的小苹果养成这样的。
刚处理完罗塞阿斯城事务的俞荔看到不知浪到哪里的闺女回来,一脸严肃。
“俞果果小朋友,你今天浪到哪里了?你看你的衣服,像在垃圾堆里滚过的;还有你的脸,五颜六色的,像个调色盘,要不是你是我生的,我都认不出你啦。”
俞荔批评完,牵起闺女的胖爪子,带她去洗澡。
小龙女坐在浴缸里,顶着一脑袋的白泡泡,小胖手吹了吹泡泡,天真无邪地说:“妈妈,今晚爸爸是不是不回家?那我和你睡吧。”
“不要,我不和龙睡。”俞荔冷酷无情地拒绝,用力搓着闺女身上的花汁,小龙崽皮糙肉厚,搓不痛。
“爸爸也是龙,你能和龙爸爸睡,为什么不能和小龙崽崽睡。”小龙女抗议,“你真是个见异思迁的妈妈,我不爱你了。”
“没事,我有你爸爸爱!”
“你真是太过份啦!”小龙女更生气,鼓着包子脸瞪她,大声道,“我决定啦,我要趁爸爸不在,给他戴绿帽子,睡了他老婆。”
俞荔:“……”这倒霉孩子,到底跟谁学的?鬼精鬼精的!
见她无话可说,小龙女顿时觉得自己在对战阶级恶势力中赢得了胜利,十分高兴。
晚上,小龙女拽着她的小毯子和枕头去书房找她妈妈。
图尔斯将处理完的文件带走,出门就看到小主子,高兴地唤了一声。
“图尔斯叔叔,辛苦啦,你要早点休息,别忙太晚,发际线会往后推移的,就不好看啦。”小龙女贴心地说。
图尔斯十分感动,小主人真是个体恤下属的好孩子。
俞荔关上电脑,满脸黑线地看着抱着她的小毯子和枕头的闺女。
“妈妈,睡觉啦。”小龙女催了一声。
俞荔只好离开书房,牵着闺女的爪子回房。
小龙女利索地爬上床,一脸开心地说:“妈妈,咱们快睡呀,爸爸回来我就不能和你睡了。”她还惦记着要睡了她爸爸的老婆。
俞荔认真严肃地说:“和我睡也可以,不过我们要约法三章,你不能睡到半夜变成龙,也不能压到我身上,更不能尿在我身上。”
小龙女瞅着她,嘟起小嘴,“为什么爸爸就可以,我不行?”
“因为你爸爸是我老公!”俞荔认真地说。
“那我也要当你老公!”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你是我闺女,法律上闺女是不能给妈妈当老公的。”
小龙女沮丧着脸,默默地倒在床上,拉着她妈妈的手睡觉。
睡到半夜,俞荔被一只龙崽子压醒。
她睁开眼睛,看到怀里的小龙崽子,肉乎乎的一团,龙角也是小小巧巧的,小尾巴团到四肢间,腼着胖胖的小肚皮,十分可爱。
她忍不住欢喜地亲了一口小龙崽,然后下一刻,脸上的欢喜没了。
小龙崽子又尿床了。
第二天,图尔斯送文件过来时,就见俞荔在院子里教训小龙女。
她们旁边的空地上,撑衣架上挂着一条散发龙尿味道的毯子。
小龙女羞耻地捂住脸,嘤嘤嘤地听着她妈的教育,小声地保证,“我下次会注意,努力不尿的。”
俞荔嘿了一声,“从你三岁开始,已经保证过几十遍。”
“我也没办法啊,就是想尿嘛。”小龙女扁着嘴,“谁让妈妈香香哒,美美哒,抱起来那么舒服,就忍不住尿了。我终于明白爸爸为什么那么喜欢抱着你睡~”
敢情只是喜欢尿她身上。
俞荔差点咆哮,“以后不和你睡啦!”
小龙女沮丧地蹲在院子里当蘑菇,双手抱着膝盖,看着挂在架子上的毯子,一副被抛弃的小幼崽模样,只觉得龙生灰暗。
罗塞阿斯城中一些贵族魔族经过,皆忍不住想笑,不过憋住了。
小龙女虽小,但古灵精怪的,要是被她误以为自己嘲笑她,可吃不完兜着走。
不过半天时间,整个罗塞阿斯城的魔都知道小龙女又尿床,然后被她妈妈教训的事。
坐在酒吧里喝酒玩游戏的威瑟听后,幸灾乐祸地说:“活该,这幼崽该教训一下了。”
傍晚,巡视地盘回来的褚撷看到在院子里蹲了一天蘑菇的闺女。
“小苹果,怎么了?”
小龙女看到爸爸,像颗炮弹一样冲过去,扒着他的腿,仰起一张漂亮可爱的脸看他,黑色的眸子像黑葡萄般水汪汪的,“爸爸,你老婆不喜欢你的闺女,怎么办?”
“没事,反正她也只喜欢我。”褚先生非常得意地说。
“我是你们闺女,你们怎么能不喜欢我呢,我要生气啦!”小龙女不开心地说。
褚撷弯身抱起闺女,在她脸上亲了下,说道:“知道了,爸爸喜欢你!”
小龙女这才开心起来,双手扒着她爸爸的脖子,让爸爸抱回家。
等见到妈妈后,小龙女怯生生地说:“妈妈,我喜欢你,你喜欢我好吗?我不和爸爸抢你啦,也不再睡爸爸的老婆啦。”
褚先生顿时想将怀里的小龙崽丢出去,谁要谁捡去。
俞荔差点想笑死,这孩子是猴子送来的逗比吗?
“嗯,知道了,妈妈也喜欢你的,只要你乖。”俞荔抱过她,在她苹果脸上啾了几下。
小龙女高兴极了,紧紧地抱着妈妈的脖子,“我很乖哒~~”
为了证明自己乖,接下来几天,小龙女都没再跑出城疯玩,也没有去作弄城外的魔兽,更没有领着一群小弟们去欺负其他魔族。
几天后,俞荔带小龙女回崖底,严肃地问:“小苹果,你对威瑟做了什么?为什么他见到妈妈就走?”
小龙女很乖地说:“妈妈,我这几天很乖哒,什么都没做,只是告诉他,我不会早恋的,让他去找自己老婆,不要期盼不可能的事。”
俞荔嘴角微抽,“谁说威瑟喜欢你?”
那战斗狂魔满脑子里只有战斗,就算脑子坏了,也不会去喜欢一个幼崽吧?
“他有事没事就跑过来看我,不看我几眼就不舒服,总是让我快点长大,不是喜欢我是什么?可惜落花有意,流水无情,我要做那冷酷无情的流水,不能早恋。”小龙女认真严肃地说,表示她不会做那种玩弄感情的渣女。
俞荔满脸黑线,这倒霉孩子到底像谁?
等看到褚先生走进来,她突然悟了。
这般感人的逻辑,正是像褚先生啊。
“爸爸!”
小龙女看到爸爸,高兴地扑过去,像小炮弹一样跳到他身上,不过很快的,她又嫌弃地跳开,一边捂着鼻子,往俞荔怀里扑。
“爸爸臭臭的,还是妈妈香香~”
俞荔也闻到褚先生身上的味道,是一种非常古怪的味道,若是要形容,就像世人对榴莲的感觉,喜欢的人觉得很喜欢,讨厌的人恨不得退避千里之外。
“你去哪里了?”
褚撷见闺女退避三舍的模样,说道:“湖的那边有几种魔植结果,我想去摘点回来给你尝尝,没想到会遇到一种爆裂果,被碰到就随便喷射果汁。”
俞荔还好,小龙女是魔龙,嗅觉灵敏,实在受不住这味道,惨叫出声。
褚撷只好变成魔龙,跳到湖里泡着,打算泡去那味道再说。
小龙女是个不记打的,见湖里的魔龙泡得很舒服的样子,也变成小龙崽子,扇着两个小肉翅,扑腾扑腾地飞过去,扑通一声砸到湖里,然后将湖里的大魔龙当成小山,嘿咻嘿咻地攀爬起来。
俞荔看了那玩得正嗨的父女俩一眼,没再理会,转身进了湖边的小木屋。
一大一小的魔龙在湖里泡了很久,直到太阳落山,湖边亮起星星点点的荧光。
小龙女攀在魔龙的背上,探头瞅了一眼湖泊深处,好奇地问:“爸爸,湖里有什么东西?很亮很亮~~”
“是米奈斯之碑。”
“米奈斯之碑?是镇压魔界的基石吗?”
“嗯。”
褚撷见背上的小龙崽实在好奇,便驮着她扎进湖里,潜到湖底走出一遭,同时也看到了湖下那伫立在黑暗中的巨大的碑。
“爸爸,好壮观呀。”小龙女惊叹地说,“它好亲切,爸爸,我喜欢它。”
巨大的碑伫立在幽深湖底深处,与世隔绝,安静而孤独地守在这里,百年、千年、万年……
小龙女一点也不害怕,心时升起一种由然的亲切之感,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它、亲近它。
这种亲近之情,仿若同宗同源的力量之源,又仿佛血脉相连的亲人。
魔龙用尾巴圈住小龙崽,将她带回湖上。
离开湖底,小龙女又化身为十万个为什么儿童,“爸爸,米奈斯之碑以前为什么会碎裂啊?爸爸为它沉睡很久吗?听梅利尔叔叔说,是爸爸让魔界重新统一,爸爸差点死了呢。爸爸要是死了,小苹果是不是就没有爸爸,没办法出生了?”
听到小龙崽的问话,魔龙用脑袋轻轻地蹭了蹭小龙崽。
为什么米奈斯之碑会崩溃?
因为他曾经孤独地守在这里,守了很久很久,不知道为什么而活,活得毫无意义,直到有一天,他突然失去意识,米奈斯之碑的力量溃散,无法再凝聚,便分裂成碎片。
米奈斯之碑是镇压魔界的基石,纵使他失去意识,也会不由自主地开始自救。
所以他突然醒来了。
然而醒来后,他忘记自己是谁,也忘记自己的责任,离开了魔界,来到人类世界,然后遇到一个让他觉得活着原来很有意义的人类。
在清川巷,初见面之时,他握住她的手,将她从漫天黑雾的包围中拉出来的那一刻——
他的世界突然变得精彩起来!
“爸爸,以后如果米奈斯之碑又碎了怎么办?”小龙女好担心地问,“我要不要用自己祭碑?我年纪还小,没活够呢。”
“不会。”魔龙将蠢闺女推远一些,“它不会再碎裂了。”
小龙女又问为什么,魔龙没有回答。
久久得不到答案的小龙女知道爸爸又憋不出一句话,她已经习惯爸爸的沉默寡言,仿佛对什么都不上心。但要是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,那就大错特错,敢背着他搞事,最后反而会被他搞得很惨。
这是很多古魔所经历过的、血一般惨痛的教训。
一大一小的魔龙在湖里泡到新月初升,方才从湖里出来。
刚上岸,就见等在岸边的大石头旁的人。
“小荔枝!”
“妈妈~~”
一大一小神色欢喜地凑过去,大的揽着她的腰,将脸搁在她颈窝间,小的扒着她的腿,将脸埋在她的腰腹间。
俞荔拍拍一大一小,“回家睡觉。”
两只龙乖乖地应一声,非要她牵着走不可。
俞荔只好牵着两只龙回家睡觉。
晚上睡觉时,小龙女以自己一个人睡害怕为由,硬是挤到爸爸妈妈的床上,睡在父母中间,腼着小肚皮入睡。
睡到半夜,褚先生将腼着肚子的小肥龙崽子拎到隔壁房,然后将门关上,方才回房抱着香香软软的老婆继续睡。
翌日,褚先生被生气的闺女谴责。
小龙女痛心疾首,“有你这么当爸爸的吗?竟然让闺女自己睡,我才五岁呢,还是个孩子!”
“五岁不小了。”褚先生淡定地说,“我从小就自己睡。”
“那你现在为什么不自己睡?”
“因为我现在有老婆了,结婚的雄性当然要和老婆睡。如果你想找人陪-睡,你就快点长大,找个男人陪你睡。”褚先生这么教育他五岁的闺女。
小龙女想了想,“威瑟叔叔可以陪我睡吗?”
“不行,他打不过我。”
“那奚宝哥哥呢?”
“他现在也打不过我。”
“奚宝哥哥以后能打败你,就能和我一起睡?”
“应该。”褚先生在心里添了一句,如果他们长大后互相喜欢,他自然不反对。
小龙女顿时雄心壮志,“我明白了,爸爸,我会努力的,等我打败你,我就能和妈妈一起睡啦。”
“然后再尿到你妈妈身上?”褚先生实力坑闺女。
俞荔断然拒绝:“想都别想,我又不是马桶!”
小龙女瞅瞅父母,哇的一声哭了,“爸爸坏,人家很努力不尿床啦,你为什么要在妈妈面前提醒?”
这哭声非常惊人,湖里的食人鱼惊慌逃窜。
俞荔忍不住捂耳朵,踢了踢褚先生,“你弄哭她的,你负责哄。”
褚撷上前,拎起闺女,“小苹果,爸爸带你到天上飞。”
小龙女抽抽噎噎地拒绝,“不要,我自己也能飞。”
“爸爸带你回人类世界找奚宝玩。”
“妈妈呢?”
“一起。”
小龙女终于不哭了,漂亮的黑眼睛噙着泪,要掉不掉的,委屈地说:“那爸爸以后不能在妈妈面前抹黑我的形象,我一定不再尿到妈妈身上。”
褚先生一脸严肃:“好。”
小龙女终于高兴,和父母一起回了一趟罗塞阿斯城后,接着回人类世界。
刚到清川巷,小龙女便拉长了声音大喊:“姑祖母,小苹果回来啦~~”
姑婆从隔壁邻居家跑出来,乐呵呵地说:“哎哟,我们小苹果回来啦,快过来,姑婆带你去找老张他们,让他们给你做好吃的。”
小龙女哎一声,高高兴兴地奔过去,拉住老太太的手,和老太太去吃大餐。
俞荔和褚撷对视一眼,见小龙女将清川巷的老年团们哄得高高兴兴的,很放心地回家。
稍晚一些,清川巷的妖魔鬼怪们都听说小龙女一家从魔界回来,纷纷提前下班回清川巷。
清川巷又开始一次聚餐,热闹得像过年。
江郁龄夫妻带着儿子来到清川巷聚餐,就见小龙女头顶着一个大托盘,上面放着各种魔界的水果,力大无穷的小朋友走得摇摇晃晃的,教人看得心惊胆颤。
奚宝忙上前,帮小龙女扶住托盘。
小龙女眨了眨眼睛,脸上露出明亮欢快的笑容,高兴地叫道:“奚宝哥哥,我回来啦,明天开始我们努力跑步。”
奚宝:???为什么他们要跑步?
“为了打败爸爸!”小龙女握紧拳头。
江郁龄夫妻走过来,有些不解,“小苹果,为什么要打败你爸爸?”
“只有打败我爸爸,我才能和奚宝哥哥睡觉。”小龙女理所当然地说。
江郁龄:“…………”
奚宝木着脸站在那里,默默地抱着水果转身。
奚辞瞅了一眼元气满满的小姑娘,小声地对儿子说,“奚宝啊,你喜欢小苹果吗?是喜欢未来媳妇的那种?”
奚宝清冷的面容瞬间红了,是气的,生气地道:“爸爸,你的思想怎么能这么不纯洁?小苹果才多少岁?什么都不懂呢,你不准在她面前乱说。”
被儿子义正词严批评的奚辞先生沉默了下,伸手揉揉儿子的脑袋,提醒道:“儿子,你才七岁,好吗?”
“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!”奚宝严肃地说,别以为他什么都不懂。
这时,又听到小龙女说:“原本我想和威瑟叔叔睡觉的,但爸爸说威瑟叔叔是个手下败将!”
刚从魔界出来的威瑟脚一拐,差点跌倒。
其他妖魔鬼怪忍不住用谴责的眼神看威瑟,小苹果才多少岁啊,一定是这战斗狂魔带坏她,绝逼要群殴他一顿。
奚宝更生气了,瞪向威瑟,就知道这红毛不怀好意,竟然带坏他妹妹!
威瑟觉得人类世界太不可理喻,转身又回了魔界。
小龙女还在叭叭叭,“我也想找个人一起睡觉啊,我想和妈妈睡,但爸爸不给,我自己睡好寂寞的,我还是小龙崽崽呢……”
老太太怜惜地摸摸小龙女的脑袋,瞪了俞荔一眼,“小苹果乖,今晚和姑祖母睡。”
小龙女开心极了,围着老太太转圈圈,大声说了一句好。
俞荔耸耸肩膀,走过来挽起江郁龄,说道:“不用理她,这小朋友鬼精鬼精的,越理她越来劲,真不知道像谁。”
“不是像你吗?”江郁龄说。
“怎么可能,我可是国民女神,才不像她人来疯。”
其他人也在讨论小龙女像谁。
“也不像褚先生,褚先生多冷艳高贵的魔啊,对谁都爱搭不理的,小苹果就像个小太阳,和谁都玩得来。”
“对,小苹果这孩子多好啊,上次还帮我捉鬼呢。”
“路上捡到钱都会上交。”
“遇到渣男欺负女生,还会拳打渣男,都上热搜了呢。”
“对啊,要不是江氏处理得快,小苹果的身份就要爆光。”
“…………”
一群天师们边吃边聊,说得十分火热。
晚上,江郁龄一家都在清川巷留宿。
小龙女和姑婆一起睡,好在没有变成小龙崽,也没有在姑婆身上尿尿。
早上起来,小龙女十分骄傲地宣布,“我是大人啦,不会睡觉时变成龙崽,也不会尿床的,姑祖母都夸我是好孩子呢。”
“那你是选择性地变龙崽压我,在我身上尿尿了?”俞荔故作生气地道。
小龙女顿时气短,眼珠子转了转,哎呀一声,跑过去拉起奚宝,“奚宝哥哥,我们今天去骑马吧,你的马王我好喜欢啊,这次一定要骑它。”
奚宝摸摸小龙女的脑袋,怜惜地说:“你是龙,等级比它高,它在你面前会腿软。你要是想找动物当坐骑,咱们下次去找东北的虎王。”
小龙女十分高兴,快乐地说了一声好。
米天师偷偷地问奚辞,“奚宝说的东北的虎王是指罗魄王吧?”
奚展王先生一脸高深莫测,“我不知道啊,小孩子高兴就好。”
米天师朝他竖起大姆指,奚老大忽悠小朋友时也是挺厉害哒。
回到人类世界,小龙女依然是如鱼得水,除了依然没办法和她妈妈睡觉外,其他人都非常乐意抱着龙崽子睡觉。
这点也让俞荔格外的生气。
谁抱她睡都是乖乖的好孩子,只有跟她睡才会变成龙崽子压她,在她身上尿一泡龙尿。
小屁股简直找抽。
褚撷握着她的手安抚,“你是魔门守护者,身上的气息最为干净,我们都很喜欢,在她成年之前,她都没办法控制的。”
俞荔断然道:“成年之前,不和她睡。”
褚先生朝她笑了下,温柔地说了声好。
“爸爸、妈妈,奚宝哥哥的妈妈、爸爸,快来呀,我们今天一起去游乐园玩~~”
清川巷口,小龙女拉着奚宝,站在桃树下,转头朝他们露出灿若朝阳的笑容。
被她拉着的男孩笑容清浅,一双眸子干净明亮。
俞荔和褚撷、江郁龄和奚辞纷纷应一声,彼此对视一眼,朝前方手牵着手的两个孩子走去。
清朗的蓝天下,幽深的巷子里,桃花迤逦了一地。
作者有话要说:因为有姑娘说不明白米奈斯之碑为什么会碎裂,所以再添一章,加上点小苹果的成长。
这真的是最后一章啦,感谢大家这四个多月的陪伴,爱你们=33=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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约莫四五岁的小女孩爬起身,微卷的黑色长发夹杂着几根草叶子和花瓣,身上的小袍子红一块、紫一块、黑一块,浑然看不出今早时它还是一件崭新的贵族袍子,一张白嫩嫩的包子脸上也像涂了染料一般,黄青红绿黑等混杂。
顶着一张花猫脸的小朋友瞅着红毛少年,“威瑟叔叔,你是不是喜欢我啊?”
威瑟:“没有。”
小朋友一脸严肃正经,“你要是不喜欢我,为什么总是跟着我?你别以为我年纪小,其实我什么都懂哒~”
威瑟:“……我没有,我不是,你别胡说!”
小姑娘很苦恼,用小胖手捧着自己的花猫脸说:“可是我年纪还小,爸爸说女孩子不能早恋,也不能跟怪叔叔在一起。不过我知道威瑟叔叔你不是怪叔叔,就是喜欢跟着我罢了,我允许你喜欢我,不过我不会喜欢你的。你不要伤心,你以后一定会找到一个漂亮又可爱的老婆的,不过比你老婆一定比我和我妈妈差一点,毕竟这世界上能长得像我和我妈妈一样漂亮的魔女,那绝对是没有的,如果有,一定是人工合成的假冒伪劣产品。”
威瑟:“……”
威瑟决定等她大点再找她打架,现在还小,逻辑那般感人,打什么架啊?
虽然想转身就走,但想到小龙崽子独自一个在这里,万一被其他魔族偷走怎么办?
威瑟深吸口气,粗鲁地将滚在花丛中的小龙崽子拎起。
“小龙崽,你妈找你了,回家。”
小龙女双手攀着他的手臂,让自己挂在他手上的姿势更舒服一些,才抗议道:“请叫我小苹果!”
威瑟不以为意:“你不是龙崽子吗?听那些人类天师说,你就是一个小龙女。”
“我是小苹果,我们俞家是有爱的水果家族。”
威瑟嗤了一声。
小龙女托着肉乎乎的小脸,继续瞅着他,“威瑟叔叔,你是不是找我爸打架,然后又输给他了?”
“没有!”威瑟斩钉截铁,“我最近都没找他打架。”
“那是找我妈妈打架,被我妈妈丢到两界通道关小黑屋?”
威瑟不吭声。
小姑娘顿时明白了,伸出胖爪子安慰地拍拍他,叹道:“算了,威瑟叔叔,你还是等我长大后再陪你打架吧,不然你太可怜了。”
“放屁,我会可怜吗?”威瑟嗤之以鼻,从没有哪个魔说战斗狂魔是个可怜的。
“当然啊,现在能和你打架的你都打不赢,你能打赢的又太弱渣,不如等我们这一代长大后再陪你打。”小龙女年纪虽小,但逻辑非常清晰,“我奚宝哥哥很厉害哒,他是通灵族和妖王的后代,一定能打败你。”
威瑟再次嗤笑,轻蔑地道:“那半妖小鬼?等他长大后再说吧。”
“放心,再过个十来年,我们就长大啦。对了,威瑟叔叔,明年过年,你回清川巷过年吗?还是要留在魔界?听说德拉叔叔他们都已经找到对象,决定以后住在清川巷,干装修这块的业务,只剩下你一个单身狗啦,你也别想着我长大了收垃圾,爸爸说,我不能要别人不要的垃圾,我以后的老公,一定要能打赢我爸爸的男性才行……”
一路上,小龙女那张嘴叭叭叭地说个不停,威瑟听得额头青筋鼓胀,好几次都想将她扔到地上不管。
最后匆匆将她送进罗塞阿斯城后,威瑟赶紧跑了。
再不跑,谁知道这小鬼会说出什么气人的话?真不知道俞荔他们是怎么养孩子的。
其实俞荔也想知道自己是怎么将可爱的小苹果养成这样的。
刚处理完罗塞阿斯城事务的俞荔看到不知浪到哪里的闺女回来,一脸严肃。
“俞果果小朋友,你今天浪到哪里了?你看你的衣服,像在垃圾堆里滚过的;还有你的脸,五颜六色的,像个调色盘,要不是你是我生的,我都认不出你啦。”
俞荔批评完,牵起闺女的胖爪子,带她去洗澡。
小龙女坐在浴缸里,顶着一脑袋的白泡泡,小胖手吹了吹泡泡,天真无邪地说:“妈妈,今晚爸爸是不是不回家?那我和你睡吧。”
“不要,我不和龙睡。”俞荔冷酷无情地拒绝,用力搓着闺女身上的花汁,小龙崽皮糙肉厚,搓不痛。
“爸爸也是龙,你能和龙爸爸睡,为什么不能和小龙崽崽睡。”小龙女抗议,“你真是个见异思迁的妈妈,我不爱你了。”
“没事,我有你爸爸爱!”
“你真是太过份啦!”小龙女更生气,鼓着包子脸瞪她,大声道,“我决定啦,我要趁爸爸不在,给他戴绿帽子,睡了他老婆。”
俞荔:“……”这倒霉孩子,到底跟谁学的?鬼精鬼精的!
见她无话可说,小龙女顿时觉得自己在对战阶级恶势力中赢得了胜利,十分高兴。
晚上,小龙女拽着她的小毯子和枕头去书房找她妈妈。
图尔斯将处理完的文件带走,出门就看到小主子,高兴地唤了一声。
“图尔斯叔叔,辛苦啦,你要早点休息,别忙太晚,发际线会往后推移的,就不好看啦。”小龙女贴心地说。
图尔斯十分感动,小主人真是个体恤下属的好孩子。
俞荔关上电脑,满脸黑线地看着抱着她的小毯子和枕头的闺女。
“妈妈,睡觉啦。”小龙女催了一声。
俞荔只好离开书房,牵着闺女的爪子回房。
小龙女利索地爬上床,一脸开心地说:“妈妈,咱们快睡呀,爸爸回来我就不能和你睡了。”她还惦记着要睡了她爸爸的老婆。
俞荔认真严肃地说:“和我睡也可以,不过我们要约法三章,你不能睡到半夜变成龙,也不能压到我身上,更不能尿在我身上。”
小龙女瞅着她,嘟起小嘴,“为什么爸爸就可以,我不行?”
“因为你爸爸是我老公!”俞荔认真地说。
“那我也要当你老公!”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你是我闺女,法律上闺女是不能给妈妈当老公的。”
小龙女沮丧着脸,默默地倒在床上,拉着她妈妈的手睡觉。
睡到半夜,俞荔被一只龙崽子压醒。
她睁开眼睛,看到怀里的小龙崽子,肉乎乎的一团,龙角也是小小巧巧的,小尾巴团到四肢间,腼着胖胖的小肚皮,十分可爱。
她忍不住欢喜地亲了一口小龙崽,然后下一刻,脸上的欢喜没了。
小龙崽子又尿床了。
第二天,图尔斯送文件过来时,就见俞荔在院子里教训小龙女。
她们旁边的空地上,撑衣架上挂着一条散发龙尿味道的毯子。
小龙女羞耻地捂住脸,嘤嘤嘤地听着她妈的教育,小声地保证,“我下次会注意,努力不尿的。”
俞荔嘿了一声,“从你三岁开始,已经保证过几十遍。”
“我也没办法啊,就是想尿嘛。”小龙女扁着嘴,“谁让妈妈香香哒,美美哒,抱起来那么舒服,就忍不住尿了。我终于明白爸爸为什么那么喜欢抱着你睡~”
敢情只是喜欢尿她身上。
俞荔差点咆哮,“以后不和你睡啦!”
小龙女沮丧地蹲在院子里当蘑菇,双手抱着膝盖,看着挂在架子上的毯子,一副被抛弃的小幼崽模样,只觉得龙生灰暗。
罗塞阿斯城中一些贵族魔族经过,皆忍不住想笑,不过憋住了。
小龙女虽小,但古灵精怪的,要是被她误以为自己嘲笑她,可吃不完兜着走。
不过半天时间,整个罗塞阿斯城的魔都知道小龙女又尿床,然后被她妈妈教训的事。
坐在酒吧里喝酒玩游戏的威瑟听后,幸灾乐祸地说:“活该,这幼崽该教训一下了。”
傍晚,巡视地盘回来的褚撷看到在院子里蹲了一天蘑菇的闺女。
“小苹果,怎么了?”
小龙女看到爸爸,像颗炮弹一样冲过去,扒着他的腿,仰起一张漂亮可爱的脸看他,黑色的眸子像黑葡萄般水汪汪的,“爸爸,你老婆不喜欢你的闺女,怎么办?”
“没事,反正她也只喜欢我。”褚先生非常得意地说。
“我是你们闺女,你们怎么能不喜欢我呢,我要生气啦!”小龙女不开心地说。
褚撷弯身抱起闺女,在她脸上亲了下,说道:“知道了,爸爸喜欢你!”
小龙女这才开心起来,双手扒着她爸爸的脖子,让爸爸抱回家。
等见到妈妈后,小龙女怯生生地说:“妈妈,我喜欢你,你喜欢我好吗?我不和爸爸抢你啦,也不再睡爸爸的老婆啦。”
褚先生顿时想将怀里的小龙崽丢出去,谁要谁捡去。
俞荔差点想笑死,这孩子是猴子送来的逗比吗?
“嗯,知道了,妈妈也喜欢你的,只要你乖。”俞荔抱过她,在她苹果脸上啾了几下。
小龙女高兴极了,紧紧地抱着妈妈的脖子,“我很乖哒~~”
为了证明自己乖,接下来几天,小龙女都没再跑出城疯玩,也没有去作弄城外的魔兽,更没有领着一群小弟们去欺负其他魔族。
几天后,俞荔带小龙女回崖底,严肃地问:“小苹果,你对威瑟做了什么?为什么他见到妈妈就走?”
小龙女很乖地说:“妈妈,我这几天很乖哒,什么都没做,只是告诉他,我不会早恋的,让他去找自己老婆,不要期盼不可能的事。”
俞荔嘴角微抽,“谁说威瑟喜欢你?”
那战斗狂魔满脑子里只有战斗,就算脑子坏了,也不会去喜欢一个幼崽吧?
“他有事没事就跑过来看我,不看我几眼就不舒服,总是让我快点长大,不是喜欢我是什么?可惜落花有意,流水无情,我要做那冷酷无情的流水,不能早恋。”小龙女认真严肃地说,表示她不会做那种玩弄感情的渣女。
俞荔满脸黑线,这倒霉孩子到底像谁?
等看到褚先生走进来,她突然悟了。
这般感人的逻辑,正是像褚先生啊。
“爸爸!”
小龙女看到爸爸,高兴地扑过去,像小炮弹一样跳到他身上,不过很快的,她又嫌弃地跳开,一边捂着鼻子,往俞荔怀里扑。
“爸爸臭臭的,还是妈妈香香~”
俞荔也闻到褚先生身上的味道,是一种非常古怪的味道,若是要形容,就像世人对榴莲的感觉,喜欢的人觉得很喜欢,讨厌的人恨不得退避千里之外。
“你去哪里了?”
褚撷见闺女退避三舍的模样,说道:“湖的那边有几种魔植结果,我想去摘点回来给你尝尝,没想到会遇到一种爆裂果,被碰到就随便喷射果汁。”
俞荔还好,小龙女是魔龙,嗅觉灵敏,实在受不住这味道,惨叫出声。
褚撷只好变成魔龙,跳到湖里泡着,打算泡去那味道再说。
小龙女是个不记打的,见湖里的魔龙泡得很舒服的样子,也变成小龙崽子,扇着两个小肉翅,扑腾扑腾地飞过去,扑通一声砸到湖里,然后将湖里的大魔龙当成小山,嘿咻嘿咻地攀爬起来。
俞荔看了那玩得正嗨的父女俩一眼,没再理会,转身进了湖边的小木屋。
一大一小的魔龙在湖里泡了很久,直到太阳落山,湖边亮起星星点点的荧光。
小龙女攀在魔龙的背上,探头瞅了一眼湖泊深处,好奇地问:“爸爸,湖里有什么东西?很亮很亮~~”
“是米奈斯之碑。”
“米奈斯之碑?是镇压魔界的基石吗?”
“嗯。”
褚撷见背上的小龙崽实在好奇,便驮着她扎进湖里,潜到湖底走出一遭,同时也看到了湖下那伫立在黑暗中的巨大的碑。
“爸爸,好壮观呀。”小龙女惊叹地说,“它好亲切,爸爸,我喜欢它。”
巨大的碑伫立在幽深湖底深处,与世隔绝,安静而孤独地守在这里,百年、千年、万年……
小龙女一点也不害怕,心时升起一种由然的亲切之感,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它、亲近它。
这种亲近之情,仿若同宗同源的力量之源,又仿佛血脉相连的亲人。
魔龙用尾巴圈住小龙崽,将她带回湖上。
离开湖底,小龙女又化身为十万个为什么儿童,“爸爸,米奈斯之碑以前为什么会碎裂啊?爸爸为它沉睡很久吗?听梅利尔叔叔说,是爸爸让魔界重新统一,爸爸差点死了呢。爸爸要是死了,小苹果是不是就没有爸爸,没办法出生了?”
听到小龙崽的问话,魔龙用脑袋轻轻地蹭了蹭小龙崽。
为什么米奈斯之碑会崩溃?
因为他曾经孤独地守在这里,守了很久很久,不知道为什么而活,活得毫无意义,直到有一天,他突然失去意识,米奈斯之碑的力量溃散,无法再凝聚,便分裂成碎片。
米奈斯之碑是镇压魔界的基石,纵使他失去意识,也会不由自主地开始自救。
所以他突然醒来了。
然而醒来后,他忘记自己是谁,也忘记自己的责任,离开了魔界,来到人类世界,然后遇到一个让他觉得活着原来很有意义的人类。
在清川巷,初见面之时,他握住她的手,将她从漫天黑雾的包围中拉出来的那一刻——
他的世界突然变得精彩起来!
“爸爸,以后如果米奈斯之碑又碎了怎么办?”小龙女好担心地问,“我要不要用自己祭碑?我年纪还小,没活够呢。”
“不会。”魔龙将蠢闺女推远一些,“它不会再碎裂了。”
小龙女又问为什么,魔龙没有回答。
久久得不到答案的小龙女知道爸爸又憋不出一句话,她已经习惯爸爸的沉默寡言,仿佛对什么都不上心。但要是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,那就大错特错,敢背着他搞事,最后反而会被他搞得很惨。
这是很多古魔所经历过的、血一般惨痛的教训。
一大一小的魔龙在湖里泡到新月初升,方才从湖里出来。
刚上岸,就见等在岸边的大石头旁的人。
“小荔枝!”
“妈妈~~”
一大一小神色欢喜地凑过去,大的揽着她的腰,将脸搁在她颈窝间,小的扒着她的腿,将脸埋在她的腰腹间。
俞荔拍拍一大一小,“回家睡觉。”
两只龙乖乖地应一声,非要她牵着走不可。
俞荔只好牵着两只龙回家睡觉。
晚上睡觉时,小龙女以自己一个人睡害怕为由,硬是挤到爸爸妈妈的床上,睡在父母中间,腼着小肚皮入睡。
睡到半夜,褚先生将腼着肚子的小肥龙崽子拎到隔壁房,然后将门关上,方才回房抱着香香软软的老婆继续睡。
翌日,褚先生被生气的闺女谴责。
小龙女痛心疾首,“有你这么当爸爸的吗?竟然让闺女自己睡,我才五岁呢,还是个孩子!”
“五岁不小了。”褚先生淡定地说,“我从小就自己睡。”
“那你现在为什么不自己睡?”
“因为我现在有老婆了,结婚的雄性当然要和老婆睡。如果你想找人陪-睡,你就快点长大,找个男人陪你睡。”褚先生这么教育他五岁的闺女。
小龙女想了想,“威瑟叔叔可以陪我睡吗?”
“不行,他打不过我。”
“那奚宝哥哥呢?”
“他现在也打不过我。”
“奚宝哥哥以后能打败你,就能和我一起睡?”
“应该。”褚先生在心里添了一句,如果他们长大后互相喜欢,他自然不反对。
小龙女顿时雄心壮志,“我明白了,爸爸,我会努力的,等我打败你,我就能和妈妈一起睡啦。”
“然后再尿到你妈妈身上?”褚先生实力坑闺女。
俞荔断然拒绝:“想都别想,我又不是马桶!”
小龙女瞅瞅父母,哇的一声哭了,“爸爸坏,人家很努力不尿床啦,你为什么要在妈妈面前提醒?”
这哭声非常惊人,湖里的食人鱼惊慌逃窜。
俞荔忍不住捂耳朵,踢了踢褚先生,“你弄哭她的,你负责哄。”
褚撷上前,拎起闺女,“小苹果,爸爸带你到天上飞。”
小龙女抽抽噎噎地拒绝,“不要,我自己也能飞。”
“爸爸带你回人类世界找奚宝玩。”
“妈妈呢?”
“一起。”
小龙女终于不哭了,漂亮的黑眼睛噙着泪,要掉不掉的,委屈地说:“那爸爸以后不能在妈妈面前抹黑我的形象,我一定不再尿到妈妈身上。”
褚先生一脸严肃:“好。”
小龙女终于高兴,和父母一起回了一趟罗塞阿斯城后,接着回人类世界。
刚到清川巷,小龙女便拉长了声音大喊:“姑祖母,小苹果回来啦~~”
姑婆从隔壁邻居家跑出来,乐呵呵地说:“哎哟,我们小苹果回来啦,快过来,姑婆带你去找老张他们,让他们给你做好吃的。”
小龙女哎一声,高高兴兴地奔过去,拉住老太太的手,和老太太去吃大餐。
俞荔和褚撷对视一眼,见小龙女将清川巷的老年团们哄得高高兴兴的,很放心地回家。
稍晚一些,清川巷的妖魔鬼怪们都听说小龙女一家从魔界回来,纷纷提前下班回清川巷。
清川巷又开始一次聚餐,热闹得像过年。
江郁龄夫妻带着儿子来到清川巷聚餐,就见小龙女头顶着一个大托盘,上面放着各种魔界的水果,力大无穷的小朋友走得摇摇晃晃的,教人看得心惊胆颤。
奚宝忙上前,帮小龙女扶住托盘。
小龙女眨了眨眼睛,脸上露出明亮欢快的笑容,高兴地叫道:“奚宝哥哥,我回来啦,明天开始我们努力跑步。”
奚宝:???为什么他们要跑步?
“为了打败爸爸!”小龙女握紧拳头。
江郁龄夫妻走过来,有些不解,“小苹果,为什么要打败你爸爸?”
“只有打败我爸爸,我才能和奚宝哥哥睡觉。”小龙女理所当然地说。
江郁龄:“…………”
奚宝木着脸站在那里,默默地抱着水果转身。
奚辞瞅了一眼元气满满的小姑娘,小声地对儿子说,“奚宝啊,你喜欢小苹果吗?是喜欢未来媳妇的那种?”
奚宝清冷的面容瞬间红了,是气的,生气地道:“爸爸,你的思想怎么能这么不纯洁?小苹果才多少岁?什么都不懂呢,你不准在她面前乱说。”
被儿子义正词严批评的奚辞先生沉默了下,伸手揉揉儿子的脑袋,提醒道:“儿子,你才七岁,好吗?”
“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!”奚宝严肃地说,别以为他什么都不懂。
这时,又听到小龙女说:“原本我想和威瑟叔叔睡觉的,但爸爸说威瑟叔叔是个手下败将!”
刚从魔界出来的威瑟脚一拐,差点跌倒。
其他妖魔鬼怪忍不住用谴责的眼神看威瑟,小苹果才多少岁啊,一定是这战斗狂魔带坏她,绝逼要群殴他一顿。
奚宝更生气了,瞪向威瑟,就知道这红毛不怀好意,竟然带坏他妹妹!
威瑟觉得人类世界太不可理喻,转身又回了魔界。
小龙女还在叭叭叭,“我也想找个人一起睡觉啊,我想和妈妈睡,但爸爸不给,我自己睡好寂寞的,我还是小龙崽崽呢……”
老太太怜惜地摸摸小龙女的脑袋,瞪了俞荔一眼,“小苹果乖,今晚和姑祖母睡。”
小龙女开心极了,围着老太太转圈圈,大声说了一句好。
俞荔耸耸肩膀,走过来挽起江郁龄,说道:“不用理她,这小朋友鬼精鬼精的,越理她越来劲,真不知道像谁。”
“不是像你吗?”江郁龄说。
“怎么可能,我可是国民女神,才不像她人来疯。”
其他人也在讨论小龙女像谁。
“也不像褚先生,褚先生多冷艳高贵的魔啊,对谁都爱搭不理的,小苹果就像个小太阳,和谁都玩得来。”
“对,小苹果这孩子多好啊,上次还帮我捉鬼呢。”
“路上捡到钱都会上交。”
“遇到渣男欺负女生,还会拳打渣男,都上热搜了呢。”
“对啊,要不是江氏处理得快,小苹果的身份就要爆光。”
“…………”
一群天师们边吃边聊,说得十分火热。
晚上,江郁龄一家都在清川巷留宿。
小龙女和姑婆一起睡,好在没有变成小龙崽,也没有在姑婆身上尿尿。
早上起来,小龙女十分骄傲地宣布,“我是大人啦,不会睡觉时变成龙崽,也不会尿床的,姑祖母都夸我是好孩子呢。”
“那你是选择性地变龙崽压我,在我身上尿尿了?”俞荔故作生气地道。
小龙女顿时气短,眼珠子转了转,哎呀一声,跑过去拉起奚宝,“奚宝哥哥,我们今天去骑马吧,你的马王我好喜欢啊,这次一定要骑它。”
奚宝摸摸小龙女的脑袋,怜惜地说:“你是龙,等级比它高,它在你面前会腿软。你要是想找动物当坐骑,咱们下次去找东北的虎王。”
小龙女十分高兴,快乐地说了一声好。
米天师偷偷地问奚辞,“奚宝说的东北的虎王是指罗魄王吧?”
奚展王先生一脸高深莫测,“我不知道啊,小孩子高兴就好。”
米天师朝他竖起大姆指,奚老大忽悠小朋友时也是挺厉害哒。
回到人类世界,小龙女依然是如鱼得水,除了依然没办法和她妈妈睡觉外,其他人都非常乐意抱着龙崽子睡觉。
这点也让俞荔格外的生气。
谁抱她睡都是乖乖的好孩子,只有跟她睡才会变成龙崽子压她,在她身上尿一泡龙尿。
小屁股简直找抽。
褚撷握着她的手安抚,“你是魔门守护者,身上的气息最为干净,我们都很喜欢,在她成年之前,她都没办法控制的。”
俞荔断然道:“成年之前,不和她睡。”
褚先生朝她笑了下,温柔地说了声好。
“爸爸、妈妈,奚宝哥哥的妈妈、爸爸,快来呀,我们今天一起去游乐园玩~~”
清川巷口,小龙女拉着奚宝,站在桃树下,转头朝他们露出灿若朝阳的笑容。
被她拉着的男孩笑容清浅,一双眸子干净明亮。
俞荔和褚撷、江郁龄和奚辞纷纷应一声,彼此对视一眼,朝前方手牵着手的两个孩子走去。
清朗的蓝天下,幽深的巷子里,桃花迤逦了一地。
作者有话要说:因为有姑娘说不明白米奈斯之碑为什么会碎裂,所以再添一章,加上点小苹果的成长。
这真的是最后一章啦,感谢大家这四个多月的陪伴,爱你们=33=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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